趣网文学>一场寂寞凭谁诉 > 第九章3（第1页）
第九章3（第1页）
转出月洞门，是一片错落的屋舍，翟展住在最后的一处小房子里。屋子里没有点火，灯也熄着，一开门只觉出清冷，风荷在当地站着，等翟展点了灯，才渐渐看清楚——依旧是驸马府的排场，不大的一间屋子，布置得精巧雅致。屋子由红色的雕花屏风隔出里外两间，外间正中放着桌椅，四面墙边放着软榻、桌几、书案，书案上陈着文房四宝，墙上供着神龛，挂着弦纹瓶，神龛里供着关公。
桌上的烛台上一排三根蜡烛点得煌煌的，照得红色屏风上的雕花莹莹地闪着光。
“坐吧。”翟展将桌边的椅子向风荷这边挪了挪。
风荷谢过坐下，一路从雪地里踩过来，虽有翟展在前面开路，绣鞋上还是满是雪污，此刻才觉得双脚湿冷，鞋上粘的积雪已在青砖地上化成两片湿印子。
翟展用火折子点了火，放好炭，一刻的工夫，炭盆里渐渐的烘出热气来。翟展半蹲在地上拨火，正看见风荷的绣鞋已经被雪浸湿了，便将炭盆挪之风荷脚下。风荷连连说不冷，翟展依旧将炭盆放到了风荷脚边，却见风荷竟红了脸。
翟展看她羞涩难当，心里恍惚是有种说不出的欢欣之情，却又似有几分心疼，两下里缠绕，是从未有过的触动。他只是不敢细想，便站起来去倒茶，茶壶里的水也早已经冷了，又拿出水铫子吊在炭盆上煮水，自己也搬过一张胡床坐下。
两个人围炉坐着，一时亦都找不到话来说，屋内一片静默，只窗外风声吹得窗纸沙沙作响，炭盆里的炭轻微的噼啪之声，水铫子里的水咝咝轻响。因无话可说，两人都只望着火盆，渐渐盆内的炭烧透了，半边成了白色，里面隐隐一两点火星，间或一闪，灭了，又在另一处冒出来。灼灼的热气扑在身上，风荷渐渐暖过来，脸色也因回暖过来，白皙的双颊上隐隐透出一些绯红的颜色。
翟展终于找出一句话来说：“佛像还得绣多久？”
风荷仍是粉颈微垂，衣襟上用平针绣出细小的水波纹，鬓角一丝发丝垂下，衬得衣襟上的水波纹荡漾起来一般，她的声音也让人觉得虚飘飘的：“也不十分说得准，总得一年半载。”
“这个地方说好也好，”翟展眉峰微蹙，沉吟了一刻，叹口气道，“说不好却也真不好。”
风荷依旧只是默默地听着，良久，翟展又问道：“小时候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也记得一些，都是不打紧的，最要紧的偏生忘了。”
“什么是打紧的，什么是不打紧的，也说不清楚。说不定，你记着的就是要紧的呢。”翟展的目光落在已经冒出腾腾热气的水铫子上，唇边却带着笑意：“我记得倒都是要紧的事情，就因为记得，反不得解脱。”
风荷不知道他说的要紧的事情是什么，却见他目光中有一星含义不清的隐忍光芒。半晌，翟展轻轻地不易觉察地叹出一口气来，起身拎起火盆上的水铫子，灌进茶壶里，又从搁架上另拿了一只瓷杯，用开水烫过，方从茶壶里斟出一杯热茶来，放在风荷身旁的桌边上。他自己也斟了一杯，慢慢放在唇边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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