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一如往常,只是在快结束的时候,出人意料地下了一场极为罕见的鹅毛大雪。本已进入高考倒计时的夏雷和他的同学又忽地多了一年高三,离高考前沿阵地的距离一下子又被拉远了许多,身上一时轻松了许多,春节就玩得相当开心,而这场雪更是有锦上添花之效。
雪儿始到家乡就遇上了这场雪,生长在高原的雪儿对这样的大雪有种见惯不怪的从容,只是惊诧于它犹如昙花绽放般地短暂,未及落地,已融化了大半,一两天后,就完全捕捉不到一丝痕迹,让人觉得那不过是一场白色的梦而已,高原的雪可有经年不化的美丽。
雪儿的父母是老年得女,虽是普通人家,可对雪儿的那份疼爱却是极尽所能的。不知怎的,雪儿上高二时,父亲忽然就铁了心地要女儿转回老家读书,理由很简单“南方教育质量高”。连老师也积极赞成,只剩下可怜的母亲,对女儿远离自己千个不舍、万个不放心,无奈敌不住父亲在家中一贯的权威。何况父亲还有“(娇)惯儿不(娇)惯学”的大道理,“让她出去锻炼锻炼,你能在她身边照顾一辈子?”。于是向来识大体知大局的母亲只好缴械投降。
从不愿求人的父亲动用了一切关系,硬把雪儿塞进了老家的一所省重点高中。如此,春节一过,雪儿纵有千个不肯万个不愿,也只好打点行装随了母亲南下。
母亲陪着雪儿报了到,安顿她在学校的集体宿舍住下,把亲戚朋友嘱托了个遍,又千叮咛万嘱咐地雪儿要照顾好自己,就不得不赶回去上班了。在车站,雪儿拉着母亲怎么也不愿放开,母女俩一个在车上哭一个在车下哭,那份辛酸让路人都动容,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车已走得不见了踪影,雪儿还呆呆地站在那儿不肯回头。
萧然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前两天报到时,他在老师的办公室见过这个小女生,她一口漂亮的普通话给了他很深的印象。看到她在寒风中抽抽噎噎哭得有点抬不起头来,萧然不由顿时心生怜惜,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雪儿的肩膀“回去吧,天黑了。”雪儿不愿让新同学看到自己哭肿的双眼,将脸扭到了一边,嗯了一声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路上,萧然告诉雪儿,他当初也哭过鼻子,不过很快就适应了,现在自己已很享受这份住校的自由。
回到学校,学校的食堂和小卖部都已关灯熄火。想到妈妈才离开,自己就要饿肚子,雪儿不仅又悲从中来。萧然只说了声:“等我回来”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等雪儿簌洗完毕,正自怨自怜准备上床睡觉时,就看到萧然正站在窗外向自己招手。雪儿悄悄溜出门,满头是汗的萧然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说:“快吃,热包子,别让人看见。”还没等雪儿说声谢谢,人已不见了。
因雪儿是插班的,老师就随便指了一处座位给她,同桌是个叫方婷的漂亮女孩,是从新疆来的,只比雪儿早到了个把月,都是独在异乡为客,颇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之感。
老师开始上课,雪儿才发现,前排两个高大魁梧的男生把老师和黑板遮了个严严实实。
下课,等不及老师走出教室,雪儿就不顾礼貌地捅了捅前面的男生“喂,我们俩看不见,可不可以换一下座?”谁知前面那个男生头也不回硬邦邦地来了句“不行。”这个男生就是夏雷。雪儿那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眶一下红了。夏雷边上的男孩刘威看了,很有些过意不去,想帮雪儿,可还未等他开嘴,就让夏雷恶狠狠的眼神吓了回去。
从此,夏雷自私、小气形象就在雪儿心中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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