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上向来白雪皑皑,仙迹飘渺。
在群山中有座小小的山峰,名唤紫霞峰,也是取紫气东来之意,在半山腰上有座半新不旧的宅子,平素也是一个老道一个童儿,养鹤弄琴,再安静不过。
这日却赁地热闹非凡,只听得一人不住嘴地吆喝:“老牛鼻子,你把小爷困在这里,将来爷出去了有你好看!”
童儿和那老道却似充耳不闻,只管在院中逗弄鸡犬,伺候瓜果。
那人吵闹久了,歇了歇又道:“要渴死你家小爷么?!”
老道便向童儿努嘴。
童儿领会,拿陶瓶取了泉水走进屋去。
却听那人道:“你这是什么水儿?爷要喝酒!”
童儿不耐烦,重重将陶瓶顿在桌上,讥道:“就凭你也想喝我家真人的酒?!便是这水,也不该与你喝,渴死算了!”
那人直嚷起来:“我让那老牛鼻子把我关起来了么?有种放我出去,咱们单挑!缩脖子的就是乌龟!”
老道听在耳中,不由得微微一笑,掀开门帘走进屋里。
前日在官道上打劫的少年赫然在座,此时正脸红脖子粗地跟童儿吵闹。
老道施施然落座,伸手取过陶瓶,给那少年倒了一杯水,温言道:“小哥儿,还未请教大名?”
那少年尴尬,挣扎半晌,道:“我为什么要先告诉你?!你想知道我叫什么,须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号。”
童儿大怒,呵斥道:“放肆!”
老道摆了摆手,复道:“是贫道的不是了。贫道乃是西昆仑闲人姓陆名压,学得些皮毛道术。还未请教……”
那少年听得,面皮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扭扭捏捏地挨下地来,倒头便拜:“先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本是一只猴精,因为通天教主不肯收我做徒弟,流落在彼处,没得别的法子,才打劫为生,也没做过什么大买卖,就遇见道长,委实不是恶人。”
陆压道人呵呵一笑,说道:“打劫为生还不是恶人,这倒新鲜。”
那猴精只是说:“是!是!”头也不敢抬。
陆压正色道:“难得你天生地养,修得人形,我也不忍心加害于你,只是你今后须得拜入我门下,再不能做剪径打劫的勾当,可使得么?”
猴精道:“是,谨遵师尊教诲。”
陆压道:“你可有名字么?”
猴精道:“弟子实在未曾取过名字。”
陆压道人捻须道:“你是猴精,索性姓孙,名唤一个‘恪’字,表字么,就取个‘慎之’,可好?!”
猴精听了,不胜欢喜,拜谢师尊。
当晚师徒大醉,尽兴而休。
却把那童儿恨得咬碎银牙,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次死猴子,怨了多少次老糊涂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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