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纾犹豫了一下,微笑着走上前去,直视那棵异常茂盛的菩提之下清俊而淡泊的身影:“向公子。不知道那偏院是一处禁地,误入了,还请见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面对这个早已熟识的男子,此刻为何会用出如此陌生而僵硬的语气。
向以睿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以一种不正经但却极其温暖的方式上扬着他的嘴角:“哈哈,被发现了,还以为自己藏的天衣无缝呢,不愧是亦儿,真真好眼力。”
一如往常的招牌笑容,一如往常的调侃语调,好像自己胸口瞬时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秦亦纾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可是,如果是亦儿的话,我不介意哦。”向以睿似乎稍稍收小了嘴角的弧度,目光里仿佛也侵入了微乎其微的哀伤,“我想,如果亦儿愿意经常来看看,这个院子的主人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阳光透过菩提树叶细密的缝隙淅淅沥沥地窜出来,落在白衣男子的脸上交织成一张光影交错的网,那一刹那,秦亦纾觉得异常的萧索和美丽。
“天啊,小少爷又不见了,怎么也找不着。丫头们,快帮着一起找找。”
秦亦纾还来不及说什么,丫鬟们由远及近的呼声便一阵响过一阵地传来,接着,便多出了许多奔跑着四处搜寻的人影。
向以睿揉揉眉心,装出一幅欲哭无泪的表情:“呵,这麻烦的小鬼。真拿他没办法,算了,我也帮着去找找吧。”说着,冲秦亦纾挥挥手,不待回答,便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秦亦纾仍然滞留在菩提树下,淡然地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一个丫头的叫唤生生拉回了她的意识:“平儿,发什么呆呢,还不帮着一起找找。”
“哎,好。”敷衍地应承了一下,秦亦纾开始随意地挪动脚步。
所谓的小少爷,尽管没有近距离面对面见过,但大致的情况,入府不久的她大致还是知道的。那个四,五岁的孩子,可称得上是偌大的向府上上下下的宝贝。他是向以鸿唯一的妻子,同时也是贵为正室的女子诞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那个初为人母的女人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骨肉就带着遗憾永远离开了人世。这样的故事,尽管司空见惯,却总让秦亦纾禁不住扼腕叹息。
胡乱转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偏院附近。星儿已然打扫完院子出来了,撞见秦亦纾,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便措身各忙各的去了。
立定在偏院前,看着这个在深秋的落叶与微风中略显寂寥的庭院,像是受了什么驱使一般,鬼使神差地又走了进去。
或许,终究是放不下那大片大片独自盛开的纯素无暇的粉白色四季兰,放不下儿时那些幸福得近乎虚幻的回忆吧。
秦亦纾不自觉地蹲下,悄无声息,凝视着眼前空灵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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