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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出了宿舍，邓振华突然停下，脸上的玩笑表情消失殆尽，看着史大凡说：“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无权选择不回答。”
史大凡笑了：“什么问题啊？神经兮兮的。”
邓振华看着他一字一句：“对我说，你爷爷把你扔给你爸的时候，你什么心情？”
史大凡吓了一跳：“啥？”
“告诉我，你爷爷把你扔给你爸的时候，你怎么想。”邓振华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又突然问这个？”史大凡勉强笑着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想逃。
这是他的心理伤痕，不愿被碰触，一碰就疼。
邓振华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这不是欺负他，这是帮他的心理伤痕换药！
于是揪住史大凡的胳膊，直直地盯着他：“告诉我。”
史大凡平时脾气很好，但就是不愿被人提起这件事。脸上笑容一滞，神色就有些倔强：“不。”
“说不说？”邓振华慢慢笑了，牙齿惨白森冷，手放在史大凡脖子上，用力就可以掐断。史大凡挣不开：“不放是吧？”
“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嗯？”邓振华微微用力，却并不让他呼吸困难。
自己是答应过这么一回事！
史大凡咬咬牙：“我说完这个就让我走！”
“成。”邓振华点头。
“我爷爷把我扔给我爸的时候，”史大凡声音嘶哑下去，眼睛也泛上红，“我觉得，被抛弃，被欺骗！”
“很好。现在告诉我，吃完狼肉，你看到狼崽子什么眼神？”邓振华继续问。
“你他妈不是说让我走么？”史大凡死死咬着嘴唇，下唇发白，白到极致却骤然转红，有血珠渗出。
“规矩是我定的，想怎么改是我的事，”邓振华不纵容自己对他的心疼，“说。”
拼命的摇头。
“告诉我。”温和而强硬的味道。
“……悲伤，仇恨，恐惧，还有……很多……”低着头，史大凡哽咽着从齿间挤出这些字眼，胸膛因为挣扎和喘息拼命起伏。
“那些狼崽子让你想到什么？看着我。”邓振华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有多难受。
“让我想到……我妈死时我的反应！”史大凡全身紧绷，指甲掐进肉里，呼吸凌乱，痛苦得像是在熬刑，最终也不能抬起头。
沉默。
“好。我问完了。”隔了一会，邓振华拍拍他的背，轻声说。
冷汗把他的作训服都浸得湿透了。
史大凡瞬间像脱力似的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汗泪满脸，嘴唇上还凝着血，像刚刚遭受了什么酷刑。
等平定了呼吸，史大凡苦笑道：“鸵鸟，你整人真有一套。”
“再想一遍，还疼吗？”心防卸下，邓振华不自觉地想触摸他出血的嘴唇。
“疼，”史大凡闭上眼睛，轻轻点头，“可是……”
邓振华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手：“可是什么？”
史大凡笑了笑，摇头，笑容不太苦了。
我想说的是，虽然疼，可是似乎好了很多。
这时候老炮的声音传来：“谈什么条件呢，半天不回去？”话音刚落他就走过来，看到史大凡伏在墙上，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邓振华不留痕迹地微微挡住史大凡：“刚做了一百五十个俯卧撑，这小子累的！”
在邓振华挡住史大凡的时候，史大凡赶紧狠狠擦干眼泪，舔掉嘴唇上的血，喘息着笑对老炮说：“这鸵鸟心太黑了！”
老炮也没再多想，于是三个人就说说笑笑往回走，老炮先进宿舍一步，邓振华遂轻声对史大凡说：“今天晚上，十一点。”
还要问吗？史大凡心情复杂。
每个问题都很疼，但每次问完都好得多。
正在想着，邓振华已经笑嘻嘻地推开宿舍门：“单练结束了，我把人带回来了！”
剩下四个人叫嚣着要罚，此时史大凡也笑了：“罚啥？”
“罚你俩唱个歌！”小庄坏点子最多。
于是宿舍里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得了个空，史大凡轻声对邓振华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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