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雨。
轎車裏,煙頭的火星子忽明忽暗。楊棄扭頭看著不遠處的便利店,滿臉的不耐煩。窗戶外,已經下了一天的雨還在繼續,淅淅瀝瀝的擾得人心煩。時針指向了十,窗外夜色濃厚。眉頭一皺,掐了煙,楊棄的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哢噠一聲。
“啊,抱歉。回來晚了。都不知道怎麼搞的,都這麼晚了,那家便利店裏人還是老多老多的,擠得不得了。拿個東西跟搶似地,你看我手……”
完全沒有理會張慶柯的抱怨,楊棄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張慶柯旁邊的玻璃,一動不動。
“喂,我說,你等傻了嗎?怎麼我說了一大堆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啊。”
“你……就只買了東西回來?”
白了楊棄一眼,張慶柯將原本遞到他手上的夜宵塞回了口袋裏。
“難不成我還帶了個妞回來陪你過夜生活?”
見楊棄不做一聲,只是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張慶柯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棄,難道說……”
原本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但當看到楊棄的頷首,張慶柯的心頓時涼透。難道我張慶柯的體制就這麼容易招惹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好奇與不甘不斷叫囂著,張慶柯閉著眼睛緩緩扭頭。
一片漆黑。
“楊棄!你捂著我的眼睛做什麼!!!我要看,你絕對是騙我的!你……唔……”
吵鬧的聲音頓時消失,一片黑暗中張慶柯只覺得唇上有著無比熟悉的觸覺。一時間羞赫與惱怒齊發,張慶柯的巴掌就這麼揚起,然後僵在半空。
那是什麼聲音……在一車的寧靜之中,張慶柯發現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汽車頂上爬,那嘶喇嘶喇的響聲讓他毛骨悚然。緊緊抓著楊棄,張慶柯不由自主地發抖。
“這這這……那那那……”
“噓,別說話。”
乖乖地閉上嘴,張慶柯一臉害怕。伸手指了指車頂,示意楊棄那裏有東西。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楊棄斜睨了頂上一眼。壓低聲音對張慶柯說:“慶柯,你這天師除妖的本事很失敗,這招鬼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啊。”
“楊棄!你……”
“坐穩了!我們要把她甩掉!”
“你說什麼?你……啊!”
不理會張慶柯的抗議,楊棄毫不猶豫地將踩離合,掛檔,轟油門等動作一氣呵成,車子瞬間就飛奔出去。被狠狠摔在椅背上的張慶柯沒好氣地瞪了楊棄一眼,但也只能如此。在當下這種狀態,張慶柯可不敢去招惹楊棄,畢竟逃命要緊。
揉了揉自己微疼的肩膀,張慶柯不經意地發現窗外似乎有什麼東西,湊到玻璃上一看,一張慘白的臉正貼在玻璃上,那沒有下顎的嘴正在往外噴血。被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張慶柯只能本能地向後退,可貼在玻璃上的東西非但沒有因為車速而被甩掉,反而看上去越發的放大。那血似乎都濺到了張慶柯的臉上,冰涼的觸覺從臉頰一直滑落到頸項。而頂上嘶喇嘶喇的響聲也未減少一分。
楊棄此時正在全神貫注開車,根本沒有功夫來幫張慶柯調劑心情。無奈之下,張慶柯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喉結滑動,張慶柯屏氣凝神,舍了視覺,全神貫注地回憶父親交給自己的東西。漸漸的,紊亂的氣息變得平緩,過快的心跳也恢復了正常。就在張慶柯感覺自己的能力達到頂點的時候,楊棄突然來了一個急刹車。伴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張慶柯就這麼撞向了擋風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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