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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食言（第1页）
五、食言
我还记得那年那月你的那句话。
“子高……我要你毫发无伤。”
我终究还是食言了。
十二月，我出兵平定留异，颈负重伤。
倒下前一刻的感觉恐怕永生难忘。
口中涌出一片腥甜，天地回旋，疼痛几欲窒息。
身子很沉很沉，像坠入无尽的深渊，耳边战马的嘶鸣渐行渐远。
恐惧、惊慌。
有那么一瞬，我想，死了也好。死了干净。死了……就不必想他。
醒来时已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第一眼看见的，是憔悴的子华。
他单手支着头，下颔隐约有些青色的胡渣，只阖着眼，想来睡得极浅。
我的清醒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们说我昏迷了三天，九死一生。
他将我轻轻扶起，喂我喝了点水，前后忙碌也不愿宫婢插手。
比起以往熬夜批奏公文，他眼中交萃着更深疲惫。温暖的手覆在我的额上，掌中的茧摩擦着皮肤，很宽大，很安心。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别再……以身犯险……”
他说得那样笃定，几乎是在恳求。
留在他身边……
身边……
我几乎想立刻应承下来，就这样同他双宿双栖从此不问人间琐事。
但他是一国之君。
一国的百姓要仰仗他。
我挣扎地动了动，噙着泪水摇了摇头。
子华，我是你的，可你是天下人的。
韩子高不是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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