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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场（第1页）

人物（按出场先后）

徽音

格林夫人

徐志摩

张奚若

时间：与第10场同日，傍晚

地点：康河木船

夕阳积渐地临近建筑物，暮霞燃烧得炽烈，绽尽一天一地斑斓。如同透过彩色糖纸看出去的世界：静静流淌的康河，一片绯红色；岸是绯红，树是绯红，花是绯红，人脸也是绯红。

最后一班木船，乘坐的人比先前要多。徽音提着木箱，一步一停地踏上船，格林夫人跟在后面。船身吃重，条件反射地向下沉了沉，徽音没有稳住，身子向一边栽去。格林夫人乍惊下，摇摇欲倒，及时叫近旁坐着的张奚若扶住，忙道谢，定睛望徽音，也已稳住了。只是徽音手中的箱子撞上一侧船舷，裂开，着色盘里未干的颜料受了振荡，溅上一旁笔挺的灰呢西装，足有五、六个点。张奚若一声“志摩”一时间被堵在喉咙口。

格林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上帝!

徽音：（取出手帕，递给徐志摩）真对不住，先生。您帮了我，却叫您弄上这身麻烦。先擦拭一下，等船靠了岸，您把外衣交给我，处理干净后，一定帮您寄到府上。

徐志摩：（挥挥手）不碍事，今天习惯了，莫要再弄脏帕子。（见徽音好奇地打量自己，微觉失言，暖暖一笑）真的不妨事，别尽站着，船身小，掉下去可不是玩的。（将勉强扣好的箱子递还给徽音）

【徽音接过，道了声谢，和格林太太到对边坐好。小船缓缓向前推出，拨碎了一河绯红。

格林夫人：非常抱歉，先生。请留下您的名片，我们好设法去弥补。

徐志摩：（扯开一个笑）夫人客气了。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

格林夫人：（与徽音对望了眼，不再坚持，向张奚若）两位是一道的吗？

张奚若：（点头）正是，我们刚从美国过来。（望徽音，笑），先前在“三一学院”外草坪见过你，看书看得很入迷。（向徐志摩）志摩，你也有印象吧？

徐志摩：（嘴微张了张，抱歉地皱皱眉）我倒是未留心，不敢瞎说。

张奚若：两位请多谅解，我这位朋友的心思正追着罗素教授四处跑呢。

【徐志摩尴尬地笑笑。

格林太太：是“三一学院”的罗素教授？

【张奚若点头。

格林太太：罗素教授早几年就离开康桥了。（向徐志摩）是专程为他而来的？

徐志摩：正是为追随罗素而来，想跟这位二十世纪的福禄泰尔认真念一点书去。

格林太太：年轻人，虽然我不确信是不是能真帮上你的忙，但我愿意尽我的力量去向一些朋友打听，相信总会有一两个人知道他的去向。

徐志摩：（眉眼亮了起来，热切地）夫人，您真是好人，太感谢您了。（从西服内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哥大”经济学肄业生徐志摩。

【格林夫人伸手接过。

徽音：（默念着这个名字，抬头）先生可是师从梁公？

【徐志摩、张奚若闻之一惊。

徐志摩：业师正是梁启超先生。小姐认得梁公？

徽音：（莞尔一笑）认得。（听见嘈杂声，朝前望去）

【船明显地顿了顿，原地打了个圈后停下，靠岸了。大家相继上岸。寒暄别过。

格林太太：我喜欢这个热情执着的年轻人。

徽音：（微笑）像个孩子。

【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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