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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灰色de记忆（第1页）

第四章---

早上五点半，阿立就被叫起来了。

南方的夏天很热，只有早上是稍微凉快些的。所以必须尽早开工。

吃过早饭，父子俩就出门了。父亲在前面走，儿子在后面跟着。

六点多的空气，还有些微凉。父亲告诉他，山上的阳光很晒，让他穿件长袖去，他找了件初中的长袖衬衫，不过袖子短锝只能卷起来。

赶到共车站，首班车已经过去了。“紧赶慢赶，还是来晚”父亲抱怨道。

等车的时候，忽闻一阵短促的声音，一个扁桃掉下来，又到芒果成熟的季节。

阿立想起了母校的大扁桃树，想起了那段日子。

刚上初中的时候，阿立家还是有些积蓄的，那是他们家最滋润的日子。

那年，父亲买了辆小车跑运输。有了车，人也轻飘了。

他认识了很多朋友，常常与他们喝酒，钱花得越来越没谱。

这年中秋，他买了好多好吃的，阿立第一次吃到了蜜枣，儿子好开心。可是日子并没有像枣一样红火起来，反而变得苦涩了。

父亲认识了一个女人，跟她合伙做生意。母亲对这个没有借条的外债很不放心，经常在他面前唠叨。父亲烦透了，几乎每天都去外面喝酒，有的时候干脆就不回家了。俩口子常常吵架。

不久，父亲出了车祸。

他酒后驾车，把别人的车子给撞了，被人狠狠宰了一刀。

没法子，母亲只好去求娘家人，总算借到了钱。

父亲努力地挣钱，结果把自己给弄进去了。那是除夕前的第三天，阿立接到父亲的电话，他非法营运，被罚了五千块钱，还要拘留……

这年春节母子俩都呆在家里，没有给谁拜年。同样，也没有人来。

破五那天，父亲回来了。他给了阿立500元压岁钱，他终于有压岁钱花了，可是他依然不开心。

朋友带阿立进了网吧，他学会了玩网游。开学的时候，他的压岁钱只剩下不到200块，阿立被妈妈骂了一顿。他开始学会逃避，逃避上学，逃避回家，他不想见到父母争吵的样子，他觉得只有在网吧才没有烦恼。

霉运接二连三地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带点小礼物——父亲又撞车了。

他们拿不出钱私了，人家就给闹到局子里。父亲陪了钱，车证也没有了。

没有车证，就不能上路，可饭还是要吃的。

父亲开始到乡下拉客，尝到甜头后，他放开膀子干了。

乡下的土路把车子颠簸坏了，修车又去一大笔，比这阵子的总收入还要多……

跑黑车也不行了，父亲很无奈，只好把车卖了。黑车，人家很会压价，可不卖又能怎么样？

卖了车，除去阿立高一的学费，已经剩不了几个钱了。还有亲戚的债务要还。这个家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就这样，母亲远走他乡，去了广东；父亲重操旧业，当了建筑工人。都是奔五十的人啦~

工地在西郊一个山坡上。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有几个人认识阿立，他们都到他家喝过酒的，这其中就有工头老四，阿立管他叫四叔。

这是一排平房，已经盖得差不多了，今天的工作是盖石棉瓦。他们叫阿立帮忙搬木头，他马上去了。他想表现得卖力些。

有人开始说笑，阿立听不懂介元话，但知道应该跟他有关系。

搬完木头，四叔叫阿立先回去。父亲给了他坐车的零钱，说今天盖瓦都是技术活，你帮不上什么忙的。回去买点菜，老四今晚要去喝酒的。

阿立擦擦汗径直走掉了。他想不通：难道我做苦力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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