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告诉爸爸,你喜欢他吗?”
傍晚,当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芒后,医院里到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空气。重症监护室里,一名中年男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雪,手上和身体插满各种仪器。
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是在那到来之前,他必须把困绕心中多年的事情处理掉。
“你喜欢他吧?”见站在旁边的女儿久久不给予回答,男人再度艰难地张口问着,声音急切而紧张。
喜欢?小小的女孩转着圆圆的大眼睛,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张好看的脸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虽然在外人面前,他都是绷着张黑脸,可是面对她的时候,嘴角却永远有着淡淡的笑容,不管她要求什么,他都会顺着她、宠着她。
那就是喜欢吗?
小女孩不确定,可是——
“喜欢!”望着爸爸,女孩点了点头。
“答应爸爸,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陪在他身边,永远关心他、爱护他、喜欢他,好吗?”
“为什么?”
“因为爸爸做了一件错事,爸爸……对不起他!”
“不!不可能!爸爸是不可能做错事的,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医生,爸爸只会救人!”
父亲是女儿心目中的英雄,突然听到爸爸承认错误,小女孩难以置信地摇头,滚烫的泪水纷纷落到男人手背上。
男人病弱的手慢慢抚过女儿脸庞,轻捏她的鼻头。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微微向上翘起,就像她漂亮的妈妈一样,将来必定是个美人坯子。
可是他已经不可能看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人的一生会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这些事情中,有的是我们可以掌握的,有的却不是我们可以控制、可以改变的。”见女儿似懂非懂地张着大眼睛,男人继续说,“爸爸犯了错,而且那个错误已经不可能挽回了,所以你要代替爸爸,让伤害的程度降到最低,可以吗?”
“嗯!”
小女孩缓缓点着头,然后紧紧握住爸爸放在她脸上的手。
那天晚上,医院外面开始下起皑皑白雪。小女孩动也不动地坐在重症监护室里,看着爸爸昏睡的脸。
“嘀——”
深夜时分,一阵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心电图监护器迸发出来!
经过一翻激烈的抢救之后,男人终于离开这个世界了。在白色床单盖住脸庞之前,男人脸上一直挂着安慰的笑容。
因为男人知道,女儿会过得很幸福,“他”也会过得很幸福。
至于秘密,就让它永远隐瞒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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