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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清笳(第1页)

公元2008年,湖南大雪。世界满是冰霜。

想要北上的游子,不得不选择以一等待的姿势望着家乡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下,她一人半眯着眼,靠着椅子。

左手拿的纳兰词,放到了膝盖处。

眼睛仍留下的一丝景色,有个故事。

一曲箫声楼上传来,吹箫人只留下一点背影.楼下女子轻吟:欲传尺素无双鲤,今宵别后卿不记.箫声戛然而止,吹箫之人走进屋内,只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轻也不是,重也不是.若是怨,他该怨谁?屋内灯灭了,女子低下头,眼中分明有泪,可惜过往的人都不知,她苦,可是却用壳包着,以至于谁都不知道。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轰隆声,她从故事中惊起,打开窗看去.

万家灯火已亮起,每个灯光下都有心的故事.

正欲回身去放下书,眼前什么也不见.黑漆漆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____

她在一条狭长的道路上走着,身边没有一个人.不禁紧了紧自己的衣襟,凉风吹过,全身都酥酥的感觉.

突然左边亮起一盏灯,她下意识去推,才发现左手仍执着那本纳兰词.

门开了,院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只是她隐约觉得,那灯下定坐着个人.

那人开口道:“姑娘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在外面站着,不妨进来一坐。”

她壮了壮胆,推门走进.

那是一个温和而谦逊的男子,穿着白色长袍,满身的书香.眉目间隐隐有些忧愁.

可是实在觉得不对劲,顺着灯光看去,他的辫子!她的瞳孔被惊得放大,黑色的眸子里全是空洞的情绪,再环顾四周,木制的家具,雕花的窗,这究竟是哪儿?

男子继续开口道:“姑娘不必害怕.”边说边看向我,定了定又道:“在下纳兰性德,也就是..”他望了望我的手,“你手中这词的所作之人.”

他继而望向窗外,手中执着一枚棋子,黑而亮,诱人的光芒紧紧吸引着我的目光。

久久,纳兰开口道:“姑娘,我们对弈一盘如何?”

她卷了卷手中的书,摇头道:“我是个门外汉,这博弈之事,不敢班门弄斧。”

纳兰笑了,嘴角边的酒涡若隐若现,手中的棋子突然掷向我,她忙向左躲开。可那棋子却正插于她的右边发丝之间。

她拍手笑道:“好手法,不愧是满洲男儿。”

纳兰也笑了,昏暗的灯光越发映得清冷。纳兰道:“这一戴上,就别取下来了吧。”

她直直看着这位自称人间惆怅客的才子,右手取下那枚棋子,道:“我喜欢你的词,却不喜欢你的棋,这黑得太诱人了。”

纳兰突然收住了笑容,长叹口气,轻吟:“深禁好春谁惜?薄暮瑶阶伫立。别院管弦声,不分明。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寂寂锁朱门,梦承恩。”

说话间,她沿着床头坐了下来,轻轻翻看着那本纳兰词,幽幽道:“我从不背你的词。”

纳兰抚手,轻笑道:“那若成了你这一身都必须带着的记号,我就不相信,你丢得了,忘得掉。说罢转身离去。”

灯花爆了一个,她望着烛光曳曳,重复着:“寂寂锁朱门,梦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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