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的彼此争抢尚未休止,但在此时,又有人缓步踏入。阳光的气息铺面而来,直刺刺落入宽广的宫殿里,竟是让所有人都在一刻间感到炫目。
人们不自觉地向着溢满阳光的门口望去,这才看清了方才踏进的身影。
那是一名极为年轻的俊朗男子,面容娇好,清逸飘然。美如谪仙般的面庞上,一双绿眸通透澈亮,配以金发流苏,莹莹光彩。
众人只见他身着一件白色长衫,虽是质地优良,却并不如朝臣宴服那般色泽华丽,就连纹理修饰什么的都极为少见。
然而也正是那样纯粹的颜色,将他飘逸超卓的气质映衬得越发显眼,清清朗朗,绝世而独立。
几乎所有人都因为此刻太过震撼的冲击而惊得呆住。他们大多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却又为他的出现而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他们不明白何以这名如同画中走出的男子,竟会出现在这样的宫廷里。那仿若青莲般出尘而不染的独特气质,柔和却又锋利,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自愧形秽。
刘世勋在众人的惊怔神情中淡淡一笑,仿佛是预料到一般,眼中掠过了然的神色。他一早听说一条将至,便知他的出现定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只是不曾想过,真实的场面较之想象,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罢,似他那样的人,饶是任何人见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人惊艳,自然也有人会觉得不满。眼见着自己从人群的焦点变做路人的刘晔小王爷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心中嗔怒那人将自己的风头全都抢了去,冷冷地“哼”了一声。
一条环视而望,却见殿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惘然。难道是因为自己无官入朝,在场的诸位都不认识,所以才如此看他?又或者是因他的衣着不够得体,坏了皇廷宴会的规矩?
一条心中不得定论,便是眉色微窘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刘世勋大约看出了他的尴尬,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一条好不容易遇见半个熟人,神色微霁,抬了抬手抱拳道:“晋王爷。”
“一条公子今日倒是过分客气了。”刘世勋笑着回以一礼。
“客居他处,宾主礼仪自然不敢忘却。”原本略显古板的回答,却被他用极为轻快的语气说出,旁人不明真相之下,只道是相熟的两人间互相挪揄。
惟有当事人心若明镜。一条明了刘世勋看似玩笑的话语里,隐藏的是对自己面对他时前后态度不同的追问;刘世勋也明白一条看似不意的应答间,便是对他试探的正面回击。
两厢对话,点到即止。刘世勋状似亲昵地拉着他步入人群,一条并无反对。
众官员见两人关系亲密,而晋王爷更是对那位姓氏“一条”的少年礼让有佳,心下免不了猜测少年究竟是何身份,竟连势力强盛的晋王爷也对他如此礼遇。
刘世勋向着一条一一引见,一条虽不喜欢这套噱头,却也顺着他的心意,随着他在大殿里转了个遍。各路官员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男子,竟是治好了慕阳公主奇疾的大夫,看向他的眼神中便多了一丝拜服,毕竟那怪疾是连技艺精湛的宫廷御医也束手无策的。
刘晔悻悻站在一旁,见自己父亲对一条如此殷勤,却是冷落了儿子,便是对他愈加看不顺眼。上次自己在他手上吃了闷亏,本已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又遇此事,更觉不悦。
刘晔本想寻机向他报仇,忽而想及另一件事,却又不那么在意了。反正他也没法得意多久了,便由得他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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