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两人离去,刘晔面露不悦地开口道:“爹,你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了?他可是对孩儿无礼的家伙……”
“闭嘴。”刘世勋冷哼了一声,看向儿子的眼里透出些许严厉,“我还想问你,你哪个人不好惹,偏偏招惹上一条府的人?”
“孩儿可没去找他麻烦,是那家伙……等等!”刘晔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愕道,“您说他是……一条家的人?!”
“废话。你听了那么久就没听出来?”刘世勋的眼里渐渐积起异样的神情,“那个‘一翁’果然厉害,培养出的继承人只怕也是不遑多让。”虽然方才只有短短一刻的接触,金发男子身上独特的气质与气势,已足够证明他是一个强烈得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什么?那小子竟是一条府的少当家?”还未将事实完全消化的刘晔露出一副更为惊诧的表情。
“不然你以为一般人能有如此的压迫感?”刘世勋反问道。他看着自己儿子左右思量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他十分之一的能耐,我也就不必像现在这么辛苦了。”
此话一出,更是加深了刘晔对一条的反感。想他怎么说也是个有名有份的小王爷,父亲凭什么拿那家伙和他比,还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外人来数落他。就算他是那个什么四大世家的人又如何,不过也就是成天拿着个刀杀来杀去的江湖人士罢了。
顽固子弟如斯,自然是对当今武林产生了误解。而所谓江湖,也并不单单是各门各派的殊死搏杀。如今的武林,可以说是掌握在四世家手里。晋王府势力固然庞大,却也没有自信与他们相抗衡。再者,晋王府能有如今的权势,一条府的暗中支持功不可没。也正由于此,刘世勋才在对待一条家的人事上处处谦恭礼让。而这些事情,都不是刘晔所能够知道的。
而在与两人相背的方向上,一男一女走在宫内宽阔华丽的长廊上,一时无言。
廊外风景宜人,廊内之人却是无心欣赏。
喧儿保持着沉默,并不是因为她不再想与一条搭话,而是她还没有从方才的事故里回过神来,总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翁翁作响。她有些恍惚,迷离中抬头,却又撞上那个极为温暖的笑颜。
“喧儿,可是方才的我让你觉得害怕了?”一条原本清澈的声线在此刻低沉了一分,见身旁的人默不作响,便接着道,“然而那个却也是我,那是爷爷自小便教给我的东西。”
喧儿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想起来了,他温柔的笑,他冰冷的眼,他为了救她而绽放出的冷漠的表情,他不应为她所知道的另一面,只是在告诉她,这是一个与她活在不同世界中的人,而她,不该对他存有任何奢侈的念想。
他何其温柔,一定不会将她推开;而她,也曾想过就此逃离,却忽然发现,当自己忆起他不顾一切救她的那个场景时,居然会觉得幸福。
“喧儿虽然不明白,却也不会觉得害怕。”片刻的沉默后,她听见自己以一种连她本人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回答他,“公子,谢谢你。”
时已停歇,欢笑语,声声慢。一夕相识,便成错,情何堪,惟以愁心寄,愿君相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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