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后。
“啊——!!!”一声惨叫自尸毗宫内传来,隔着厚厚的宫墙,依旧听得出声音里的痛苦和解脱。
一个人跪在大殿中央,头颅已被锯开,脸上却奇异地带着笑。离他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张金丝楠木花屏三折榻,上面用乳香细细熏过,细腻的花纹透着妩媚妖娆。
宋时家具大多简约雅致,偏生这尸毗宫内的物事件件精雕细琢,奢华无双。所谓异教,不同于密宗佛道,从这里也可看出。
此时榻上躺着一人,象牙色银丝云纹缓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了一双白净细腻的脚,趾甲好似珠贝。这人生了一张美丽的脸,脸上的表情却是孩子才有的天真。他欢喜地睁大了金银异色的双眼,看着厨子把那人的脑子下油滚过,撒上作料,盛在蔓草石榴花结银碗里,毕恭毕敬地端到自己面前。他拿了调羹刚要尝,却在下一刻被人从榻上抱下来,他一下没拿住,银碗摔到了地上。还来不及站稳,他就先叫了起来。
“刹帝利!你赔你赔!”少年任性地揪住来人的衣袖,晃个不停。刹帝利任他胡闹,并不还手。十七年过去,刹帝利依然如当年一般清俊,岁月竟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华湮,我说了多少次,不准你再吃人。”刹帝利叹了口气,“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刚才还不依不饶的华湮一下子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刹帝利,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刹帝利也有些后悔,刚才的话是不是重了些?
但华湮突然说:“刹帝利……你说,你的肉会不会比那些凡人好吃?”
刹帝利怔住,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只留华湮在原地,孩子气的脸上透着疯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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