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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第1页）

“侯爷，有人过来了。”

白驼山脚下，一队人马静静伏击在山道两侧。

为首的是一名红衣少年，他英挺的身躯半掩在一片乱石之后，黑影下，看不清眉眼。随着手下人的一声提醒，他倾身向前，但见原本空落落的山道上，果然有一骑红尘飞驰而来。待到近处，一抹鹅黄落入眼底，少年不禁愕然。原来，那马上的竟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娇俏姑娘。

这些日子，白驼山少主欧阳明大婚的消息让整个江湖都感到莫名其妙，想不通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算算日子，明日便是吉时良辰了，哼，果不出他所料，今夜真的有事发生。可叹镇上那些笨蛋，还在商量着白驼山明日会有何动作。

不过，倒没想到，下来的竟会是一个黄毛丫头。欧阳明居然找这么个人转移灵石么？行招未免过险。想到这里，他微眯双眼，又稍稍计量了一瞬，随即沉声下令，“放她过去。”

一抹自信邪魅的微笑在红衣少年的嘴角缓缓划出，如一朵妖异的花在暗夜悄然盛开。

欧阳明，本侯倒要看看，你玩的究竟什么把戏！

下了白驼山便是西北四族的地界，自此往东途径茂州、荥州、菪州，以及近年发展迅速的燕州等地，领略滁河流域的北国风光和古老文化；往南穿越大漠，则可以从本塔木盆地转东到达一片莽莽深林的岭川。不过，这两处都不吸引殷黍离。

她自小待在漠北，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白驼山下的几个小镇。因此，她认识这片大陆的渠道只有两个，一是书本所写，二是欧阳明所述。

欧阳家族之所以奇才辈出，一方面是家学渊源代代相传，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深明实践出真知的道理。一个人，即使再聪明，博览群书，过目不忘，但他不与世接触，不能将心中所学加以运用，那也只能是个书呆。所以，虽然当年欧阳涟漪选择隐居避世，却在家训中要求所有白驼山后人必须在少年时下山游历四方，锻炼自己。

从十六岁开始踏上游学之路的欧阳明，三年间足迹已遍布神州大地。他面容绝世，气质端雅，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且善医理，通八卦，精奇门，知遁甲，可谓智计无双。相传，无尘公子能以箫声御蛇，一曲《灵蛇引》威震江湖。

小女孩儿大都是爱听故事的。欧阳明每回游历归来，殷黍离总要缠着他说故事，她喜欢听到她的明哥哥在江湖上是如何声名远播。但在欧阳明的口中，更多的却是那些美丽的山川大地，别样的民俗风情。而在这些故事中，有一个地方尤其令她心向往之。

棠城。

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便有一种熟悉之感。就仿佛在很久远很久远之前，那里，曾经是她的归依。

白驼山的畜牲大都有灵性，如果一直带着这匹马，恐怕不多时就会被山庄里别的马寻到。殷黍离想到了这一点，便停下来，解开系在马鞍上的水袋，“雪绒，我不能带你走了，你自己回山上吧，”她伸手抱住马脖子，脸颊在马儿的耳朵下轻轻蹭着，“帮我好好照顾明哥哥，他不喜欢说话...离儿不在的时候，他会很寂寞的...”说着，眼泪又禁不住掉落出来。那雪绒也轻轻摇动头部，蹭了两下她的脸，似是在安慰她，而后，一声长嘶，向白驼山顶撒蹄奔去。

殷黍离看看左右，发现寥落的天地间，竟只余她一人，彷徨无助，不禁悲从中来。身后是有家归不得，前方是一片茫茫未知。那遥远的棠城，不知她找到找不到？想到这，她垂下脑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在黑夜里蜷曲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够保护自己，就可以不再害怕。

但是她不知道，远处，正有一个红衣少年，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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