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孔四贞故作嗔怒的斜了建宁一眼,“罢了罢了,谁让我从小就被你欺负惯了,就姑且受着吧!”
“好姐姐,我哪儿敢欺负你啊!在这宫里,也只有你我才能说上几句心里话。”建宁凑近来,低声说道,“我还有事情要找你商量呢!”
孔四贞未及回答,只听门外太监一声报:“乾清宫统领纳兰大人求见!”
“是明珠的儿子?”建宁眉头一拧,眼里的盈盈波光瞬时凝成了冰面,冷冷的投向孔四贞,“想不到姐姐与朝中外臣也有往来,这明珠大有权倾朝野之势,姐姐好眼力!”
“你多想了!”孔四贞径直逮住那冰冷的目光,“纳兰侍卫到这里来,无非是替皇上当差。我孔四贞没有能耐也没有兴趣去拉拢朝臣,妹妹若是这都信不过我,那枉我们相识一场!”
建宁嘴角一颤,眼里的冰也渐渐化了去,眉头却依然纠结着:“是我糊涂了,姐姐自然不会有拉拢廷臣之嫌。只是刚才听到纳兰二字,想到明珠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因为撤藩。”孔四贞平静的说了一句。
建宁倒也并不意外,只是语气难掩愤恨之意,“皇上撤藩,全是他一手唆使,几年前,他和米思翰、关之望几个人就不安分的撺掇皇上撤藩,好在那时议政王爷们和多数廷臣都反对,而他明珠也不过是个兵部尚书,应者寥寥。谁知才几年的工夫,他就封了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傅,统领兵吏两部,成了首辅大臣,朝中更是十之六七都安插了他的党羽。这回他主张武力撤藩,朝中竟没有几个人敢反对!索额图倒是站出来了,可是皇后大行以后,索家已是一天不如一天,连一贯独来独往的图海都站在了明珠一边!如今的明珠,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不知道他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妹妹好糊涂!咱们皇上的脾气,谁有这个能耐给他灌进迷魂汤去!”孔四贞一把抓住建宁的手,“明珠连升三级,就是因为他摸准了皇上的心思。撤藩,那完全是皇上的意思!几年前关之望的倒台,今日明珠的春风得意,那都只是皇上的一步棋!谁也拗不过皇上!”
“可是太皇太后说过,等到三个藩王老死,再重赏世子及家眷,和平撤藩才是最好的办法。皇上又何必急在这一时?何必非动干戈不可呢?”
孔四贞看着建宁急切的神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看妹妹是被吴应雄弄昏头了。你当真以为三藩能和平裁撤么?皇上早给吴三桂发过手诏,一经撤藩,世袭荣誉,永享太平。可吴三桂接到手诏后,却兵马异动,封关断邮,更张狂到杀死朝廷派驻云南的巡抚!这样的公开挑衅,皇上只能用武力来说话!”
“皇上这是过河拆桥!”建宁咬着嘴唇,克制着几近咆哮的语气,“平西王功勋卓著,远在前明沐英之上!世守云南,那是吴家应得的!”
“建宁!”孔四贞厉声喝道,“你疯了吗!这是你爱新觉罗家子孙说的话么!这是你堂堂大清朝长公主说的话么!”
建宁仿佛被这一声喝震住了,发懵的定在原地,脸上的神情茫然无措,只自顾自的小声念道,“我……说什么了……”
孔四贞缓了缓语气,仍然一脸严肃,“妹妹到书房等我片刻,我先去见见纳兰侍卫。”又转头冲着瑟缩在一边早已战战兢兢的董卫二人说道,“你们俩,跟我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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