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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第1页）
我慢慢小心的走过去，刚在城门时被士兵咬了一口，所以有点怕这狗也咬我。
这狗懒懒的翻起眼皮看了看我，一点反应也没有，脸上挂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无奈。看见它瘸了右后腿，大部分的脚都没有了，还只有一小截大腿在它的毛中躲躲藏藏。唉……做狗也真够无奈的。
“季凌！季凌！”看着家门紧闭，我轻轻喊来。
一会，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近似耄耋之年的干瘪老人，靠仗着门闩支撑着。
“你找谁啊？”老人沙哑的问。
“你好老人家，我找季凌。”
“谁？”老人听力明显不好了。
“季凌！我找季凌！”我提高的声量。
“哦，季凌啊……”老人摇了摇头，“唉……你来晚了。”
“啊……？”
老人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颤一颤的。
我过去扶住她，问：“季凌走哪里去了吗？”
“唉…………，他去了……”老人不住的摇头。
意外。
扶着老人进了屋，坐下。桌上摆放着两盘剩菜，一盘是泡菜，早已干了，只有一点点；一盘是不知名的菜叶，已经变色，破破碎碎的几片，更见不着一丝点油水。我抬起眼扫了扫四周，空旷的房里就看见了一张破旧的桌子，两张凳子和一张不成形的床，其实说是床是为了说明白，实际上就是一张窄窄的木板搭在了四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上，然后上面就是一张薄薄的背单，没了边，上面也是什么形状的洞都有。最后，就是床脚那口缺角的水缸。如果你不信可以来看一下，也许看后会比我更感觉心酸。
我坐下来试探着问她：“季凌是怎么死的啊？”
“唉……也不知是染了什么病，听说头一天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没有再爬起来了……”
“您当时没在他身边吗？”
“唉……他回来后不久别人就荐他去当了一个什么县尉，晚了都在官府里睡的。”
“哦。”
“我也是，真不该让他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啊……”老人开始有点激动了。
“别难过了老人家，人死不能复生的……。”我当时真的很想给她倒杯水，可是……
“如今真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哭了起来。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搂着老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肩。
许久过去，老人有所平静。“你是季凌什么人啊？”
“哦，我和季凌也算是有缘之交，我很喜欢他的诗。”
老人和蔼的望着我。
“我只是想到他这里来坐坐，说说心事而已。却没想到……”
“孩子，虽然现在季凌不在了，但你可以留住的。也算……也算陪陪我这个孤老太婆……”
老人说得很诚恳，看得出来，当一个老人能不计身份的恳求你留下来陪她，她已经该是何等的寂寞和孤独了。我答应了她。
老人笑了，就像重新找回了儿子般的喜悦。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看见老人吃着那两盘残羹，一天就一顿，一顿就一口。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执意要扶她上街去吃吃热暖的，可老人始终不肯，她说，这顿饭是季凌最后一次回家给她弄的最后一顿，她要慢慢的吃完它，吃一口便感觉自己的儿子仍然在自己的身边，她不能离开儿子。
看着老人如此一天天消瘦虚弱下去，我走出了屋，坐靠在大树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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