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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看近行远（第1页）

视线从模糊到清楚，空旷中“哇——哇——”的声音不绝于耳。

镜头拉高，橙红色背景下无数漆黑的鸟类在空中宛若鹰一般盘旋。

无数乌鸦。

暮色.降临，我口干舌燥。

太阳最大的时候我在赶路而不是等蒸馏水。

现在温度低效果差，布置一番，聊胜于无。

我又在垃圾上做了一个很长标记，标明前进方向。

从十几公里外没有方向指引穿过大量障碍赶往一个方圆不过几百米、没有任何标记、哪怕到达了也难以察觉的地方，需要特别精确的方向感，尽管最后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小。

然后用塑料袋缠好手脚，走远几步躺下。

装死。

天上这种呜哇叫的鸟类之前吃过几次，事实上每天晚上我都想抓到一两只，可惜之前它们跟人类一样稀少。

也许因为放射性污染，或者食物太过匮乏。

这边状况果然好得多。

我一动不动，减慢呼吸，眼睛只留条缝，尽量装得像具尸体，等待一只或者一群的攻击。

然后就睡着了。

*

再醒来看月光照耀大地。

周围很静，一声鸟叫都没有，我愣了一会儿，耳朵逐渐听见了风拂过垃圾表面的悉悉索索，还有风在垃圾山间曲折穿梭的呜呜声。

身上毫无伤口，倒是多了不少鸟屎。

看来最近活得不错，不像死人了，我想。

抬脚往塑料布那里走。

月光明亮，可毕竟不是白天，容易踩滑崴脚。我高抬低落，确定晚上很难赶路。

坑旁没见到熟悉的塑料布，只有七零八落的反光。

之前的布置掉在坑底，四边卷了起来。拎起看看，好几个洞。

接水的半个瓶子竟然没倒，但水只有薄薄一层。

许久不见的不够润喉咙的一天。

我避开尖角把那几滴水倒嘴里，突然发现一片锐利边缘上有点深色的东西。

干涸的。

用指甲挑下来，尝了尝，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仔细看看，这个半截瓶子边缘起伏也有点熟悉。

展开塑料布对着月光，上面几个洞的周围都有相似的扎迹，盖在瓶子断口上，完美吻合。显然曾被外力压在瓶子上然后啄了洞。

再仔细看看上面刮痕爪印，简直像是一群尖爪鸟类在这里战过斗排过队。

此时是绝佳的插入小学课文朗读的时机：“一只乌鸦口渴了，到处找水喝……”

轻视其他生物的代价，我想。

我向山上跋涉，带着塑料布——补一下还能用。

放行李的地方也是狼藉一片。

扣住凸透镜的瓶子倒了，凸透镜只剩两层塑料膜；装肉干的袋子当然不能幸免，但是估计块头有点大它们咽不下咬不动，地上还散着几块；装小虫的袋子上也有几个洞。

我拎起袋子抖落抖落，借着月光四处看看，没有看到什么蓝绿色的痕迹。

应该是跑了吧，我想。

应该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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