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篇
夜澜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幸福。恩爱的父母,可人的妹妹,就是自己的一切。
可一切的改变似乎是那么自然。
父亲似乎没能在夜氏内部权力倾轧的斗争中幸免,起初是为了维护母亲和女儿,父亲走上了争夺夜氏族长的道路。权力的获取往往需要巨大的代价,欲望,争斗,排挤,心计,充斥着父亲的生活,也带走了他的柔情和善良,那个曾经和母亲共画眉的温润男子接过家族的权柄,转眼变成了汲汲于权力的贵胄。
父亲继承夜氏族长的那天,母亲没有到场,反而是平静地对这妆台画起了以前父亲常帮她画的妆。在那以后,夜澜再也没有看见像那天那样美丽的母亲。
夜澜并不知道,从那天起,母亲的生命就在枯萎。直到那年父亲娶了秋氏的小姐,四大门阀之一的秋氏啊,这样的身份也的确可以让父亲得到来自秋氏的支持。他甚至忘记了,那个曾经只为他倾城一笑的被称为天圣第一美人的母亲。当初父母冲破阻力在一起,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欢颜,最终所有的感情都抵不过权力和现实的阻隔化作虚无。母亲在那一夜用父亲当初定情时送给她的凝碧簪划开了自己手腕,静静地坐在听雨苑的荷塘前,悄无声息地死去。妹妹夜漪最终因为伤心过度瞎了双眼,父亲似乎为了不让秋氏难堪,只是简单地为母亲举办了丧事。夜澜自始至终没有看见父亲有一丝悲伤流露。从那时起,她便明白了世家贵胄之间的婚姻有多么地凉薄。
那个秋氏的小姐,她的二娘,对她们两姐妹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眉宇间总有股锁不住的轻愁,她替父亲生下了夜氏的继承人,夜枫。这个弟弟,性子也极其冷淡,可对自己和夜漪这两个姐姐倒很是亲近。
夜澜一直以为,母亲死后,父亲就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和妹妹夜漪了。
可四年前的一天,自己被父亲叫进了书房,而这次谈话也改变了夜澜之后的命运。
“小澜,你娘过世后,爹太忙了,都没时间去看你和漪儿。”明明应该是温情的话语,在夜如镜说来却是这么地平淡,即使是谈及那个为他死去的发妻,口气也是这么地冷淡。
“呵,您又怎么会有时间?”夜澜第一次和夜如镜这样不分尊卑地讲话,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夜如镜不再是曾经地那个父亲了。
似乎并不惊讶女儿的桀骜,夜如镜也不多想继续说道:“我想安排你进宫参选秀女,你知道我们夜家这一辈也就只有你和漪儿两个女孩,如果你不愿意去那就只有漪儿。”
分明是威胁,夜氏又不是只有她跟夜漪两个女子,这个老狐狸就是想让自己去罢了,而且明知道漪儿是她最重要的人,母亲死后自己真正在乎的人也只有漪儿,还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他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夜澜恨恨地想着,但终究不能让妹妹进宫啊,毕竟后宫那种地方,妹妹的身体根本应付不来的。呵呵,本来自己也没有什么想要的,失去点自由罢了,顺从一次也无妨。
“好吧,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好好地待选,但希望您可以答应我两件事。”夜澜淡淡地说着,彷佛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个即将失去自由的人也不是她。
夜如镜没有说话,可是夜澜知道他同意了。
“好好照顾漪儿,不要让她受委屈。还有漪儿的婚事一定要由我来决定。”夜澜直视自己的父亲,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我答应你。”
“也没什么别的好说了,我先下去了!”夜澜也不看自己的父亲,径自走了出去。只是出门的时候,夜如镜好像看到了女儿嘴角那抹妖娆的笑意,一时间所有的芳华都失色,教人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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