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嫁衣,凤冠喜帕。女子甚是歆慕之时。
我站于沟壑纵横的峭崖,绸衣如血墨沾染,凄艳飘曳,默湮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怔望残红渐冉,倏忽放大模糊,暗涌潆洄,犹忆彼时绽放的牡丹,纡金佩紫,轩然繁华。
我曾惊羡与这嗜血之美,将其种于府上各处,花卉齐放,绯色尽从各处浸开,漫至遍地。
而止那一幕闯入眼时,我才蓦然发觉,它们亦可脆弱得瞬间喋血,惨然一地。独引我一阵黯淡欷歔。
“尹谏,尹谏。”我垂睫。忆起那个关爱如父的他,那个总是宠溺于我的他,还有义无反顾的保全我性命的他。
我的亲生哥哥,伱终是舍得抛弃我了么?
“洛樱不乖,执意随心嫁于那个多次提亲遭伱反对的人。如今家破人亡,都是我的错....洛樱将如伱所愿,以幻术继承人来见你了。纵使幻术再高强,也终斗不过浮世间的变幻莫测。继承下去,又有何用?剩下只有空虚的灵魂在徘徊而已。”
我含泪而笑,安静的走至崖边,倾腰俯视。崖下绿意荡漾,实是与自然风化的好去处。我缓缓闭眼。耳畔突然听闻一阵急促的喊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惊喜的回头,难道还有存者?
只见府上打杂的陈啊姨,抱着7岁大的尹笙,踉跄的跑来,说:“尹小姐,刚才我陪少爷和夫人去娘家那儿玩会,只见夫人突然收到书信就慌忙的让我照顾好少爷就出去了。我心感不妙,连忙回府,谁知只看见尹……”
“陈姨,你在府上也干了不少年了,赎了这金鸢钗去世尘间享享福吧,不过……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我随手拔下一枝钗,截下了她的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要不是尹家,我又怎能活到现在呢?”
我望着那几分相似尹谏的孩子,说:“麻烦你,不管有什么手段,都替我传出世间,幻术之主尹家全门遭灭,无人幸免。我不想……让尹笙也过着这种隐身匿迹的生活了。”陈姨唯唯诺诺的说着恭敬话,接过我执意要给的金鸢钗,一路不舍得远去。
我伸手紧抱着孩子,眼前只有这一丝温暖才能重焮我对生的希翼,是我唯一能触的暧光。
一念之差,生与死。尹谏,我定将你的孩子抚养成人。这也是我唯一赎罪的机会。
在孩子看不清的脸庞中,我抹掉了两行清泪,笑颜逐开。
小雨淅沥,亦阻挡不住一径碎步漫沿。
“要是悲伤欲绝,又不能由己。便逃离现实吧。跑到一个你所憧憬的地方。”
“你想说是所谓的恍如隔世,犹似重生的意思么?真傻,我可是大小姐啊,怎么不能由己?”尹谏只是宠溺的拍拍我的头,没有任何言语。
我不满的望着他说:“干嘛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摸我的头干嘛?”
话语仍然清晰,他的话语亦是温暖如昔,牵引着我的步伐。一直不停地跑吧,似是前方有一个世外桃源,我渴望的世界,在等着我。
“快放我下去!”尹笙不停在我的怀抱里挣扎,“我看见了爹和娘死了,我要报仇!而且我会走了,也不用你抱!”见我不应,他更是恼了,一直不止休的瞎折腾。我蹙了蹙眉,刚想依言放下他时,他却不动了,怔怔地似是好奇着什么。
顺着视线望去,满地落花,尽是寂寥之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尤其显眼。四目相对,眸中竟没有女子柔弱惊慌之色,只露出一如秋水般的幽静,倔强之极的容颜。想必是被父母扔至深山野岭的吧。
我微微愣神,尹笙见状便快速的挣脱了我的怀抱,还不忘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转而,他缓步于女孩面前,忸怩的翻了全身的衣兜,拿出了一个较为寒酸的包子,递给了她。
女孩冷冷的道:“我虽遭父母抛弃,却不至于讨别人施舍的东西。”尹笙怎料她会出此言,窘迫的望了望我。
我思考片刻,缓缓地说:“正好,我现在想收一个女徒弟来帮帮忙。只是会比较辛苦。你愿拜我为师吗?”
女孩略略斟酌,大概也知只有此存路,盯着我,轻轻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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