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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咖啡的滋味（第1页）
屋后是山，虽然僻远，却因临着体育馆而偶有人烟。
脚下鹅卵石瘦骨嶙峋，只是从感觉到化石的一种速度。
貌似尸体的小丘被黑暗拖曳进屠宰场，只有火化的尸体才免受鞭尸之苦，这正是现代人思想上的阿Q。恶臭的火只是化去一堆时间的苦闷，将人的皮囊烧成不占空间的灰烬。
我不愿再多想，捂着脑袋坐下，耳朵里空无一人。
只有手机大响，短信写道:漫无目的的人坐着，站着的人漫无目的。
我刚站起来，屏幕重显紫色光，像淬了毒的暗器。
“站着的人品味夜色，坐着的人品味咖啡。”
记得这附近就有家咖啡厅，我品味着夜色，漫无目的地走去。
果然有一家卖咖啡冰饮的，落地窗并非厚重的咖啡色，而是干净的天色，推开门，里面的冷气暧昧得令人眩晕。
掌心受震，紫色的文字:走进的人步履茫乱，茫乱离开的人的心。
回首望去，苍白的脚印涂着相思的颜色。
紫色的文字不给我喘息的机会:鱼离开水，是水的绝情，还是鱼的自由。
无力地靠窗，打下如下的字:不是的，水对鱼说，我的怀抱，是你的形状，你离开我，伤痕无法愈合。
喘息的气流打在窗上，结成冰雾模糊觥筹交错的嘴脸。
许久紫光晃过一行字:身后山上。
身后的山老得不能再老，顶多只有百来米的路能让人喘上好几回。
熟悉的粉裙裙摆曳转流光。
我，踏上第一台阶，她，离开最后一台阶。
我，站在第一台阶，她，留恋最后一台阶。
我，迈过第一台阶，她，回味最后一台阶。
山上每隔十三个台阶就有一个平台，距离是时间的加速器，永恒的十三阶，时间却成倍增长。
山顶平台，空旷。
咖啡匙娴雅地摩挲指间温度，眉间掣出婉约的风，柔和地弥散着。
我有点口渴，径自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起来。
苦走进孤寂之乡，演绎旧的故事:这是什么，这么苦。
她醮着水在桌面上写道——黑咖啡。
看她恬静地啜吸着咖啡，我舀着所剩无几的咖啡，再看它落入杯底，像沙漏渗透着封间，咖啡与杯底撞击，记录时间走过的声音。
那一刻，月光在我和她之间，她在我对面，月光在心头迷失，被裁剪成碎片，扑朔迷离。
并排站在出口。
…………
并肩走过台阶。
…………
“我哥找不到你，肯定会很担心，我送你回去。”
她的裙摆重重地跌在台阶上，然后我听到体内尾鱼向庄周求助。
许久，她才拉过我的手，轻轻地写，些微的痒，却是沁入心脾的澄澈。
“我没有家。”
“那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一个人随便走走。”有时候一笔一划像刀。
她的影子微微一颤，这才发觉她的肩头孱弱得要用心去呵护。
我直视她，她的睫毛低了低，抵触我的目光:那，再见了。
我赶紧转过身，深怕崩溃在她的无助中。
游戏中落荒而逃，我并未放弃游戏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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