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女孩已经不在那里了。
无声的打击。
如同散落的花瓣。
脆弱的,飘散。
女孩知道,自己是在贵族的宫廷里。
细腻精致的蕾丝如同花枝的藤蔓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散开。头顶是璀璨的金色,像是权势的象征。而此刻跪坐的地方,也是当时极为珍贵的红木,上面铺设着深红色的地毯。周边被胡乱的撕开,弄成一簇簇毛边。毯子上,是一头狮子。金色的毛发在深红的映衬下煞是威风。
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过了。
女孩低头凝视。
随后,她嘲讽地咧开了嘴,放肆地轻笑。
又是蕾丝呢。
黑色的衣服。白色的蕾丝。
倒是不错的搭配。
只是——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要将她打晕?
为什么……明明是个市井小民却来到这种华丽的地方?
她无力地张开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的衣服。
没有声音。
因为,她并没有哭泣。
她只是闷。
只是疼。
胸口所散发出来的疼痛,穿越了细胞的阻拦,蔓延在手的中心。
细细麻麻的。却很痛。
——小姐,你没事吧。
不像是问句,而是肯定。
面前的男子对着她伸出一只手,而另一只手则恭敬地背在身后。眼神里流露出关怀,可是,为什么表情却是冷的……
她静静地看了那只手。
暗黄的光线下,看不出手的颜色。但是,很细腻。
她别过头,轻轻地将那只手拍掉。
——我不需要同情。
男子笑了。
很漂亮地笑着。
有人拍了拍手。——看来还有王子殿下搞不定的人啊!
被称为王子殿下的那个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可不是王子哦!
拍手的是个胖胖矮小的男人。
八撇胡子。头发细绒绒的。鼻梁架着小儿圆的眼镜。他眯起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女孩,才一股气地吸了一口雪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亚斯家的孩子还真是不让人失望呢。
矮胖男人又笑道。
什么亚斯……
莫非是那个古老的家族?
在贵族享有盛名的亚斯家族?
可是,他刚刚说的那个孩子,是我么?
——小姐叫什么?
列尼娅。她如实回答。
男人又吸了口雪茄。吐出清幽的白烟后又点了点头。
嗯……亚斯·列尼娅么?
可是,先生!列尼娅想争辩自己不是亚斯家的孩子,一定是弄错了!却见那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刚到嘴边话也就不自然地咽了下去。
——辂丁格,去和亚斯那儿说一声,人很不错,多谢他们家的配合。
“王子殿下”辂丁格向男人90度鞠躬后,静静地退了出去。
——列尼娅小姐可以称呼我邦路先生。当然当然,小姐没必要那么惊慌。邦路先生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家族数年来都不曾有女儿,所以这次由于和亚斯家有了一些……唔,细节吧!亚斯答应将你送来当我的养女。不过看样子,你父亲并没有告诉你这些吧。哈,那个老家伙!
邦路先生说完,一边笑着一边离开了房间。
列尼娅继续坐在这个被暗黄的灯照射的房间里。枯燥。乏味。一次又一次地摆弄衣服上一圈圈的蕾丝。直到娜达尔到来。
娜达尔是这里的女仆。算是新手。不过操作起来也格外熟练。她一边收拾着木桌上的茶具,一边和列尼娅对话。
——小姐是新来的吧?
——是的。
——亚斯家的?
怎么回答才好……列尼娅捏紧了衣服。金黄卷曲的头发垂在耳边。
娜达尔没有察觉,她一边温和地微笑一边打扫着。
——您不说也没关系,明天就不是秘密了呀。您看,天快亮了呢。少爷们也快醒了吧。那么——小姐也快休息了。
娜达尔向她屈膝鞠躬,随后拉上金色华丽的大门。
一切旋即又是静悄悄的了。
列尼娅望着近在咫尺却觉得遥不可及的大门。觉得有种难以言语的沉重。
毕竟,自己原来是穷人家的孩子呢。
不断的思索,不断的沉重,将睡意与她的灵魂逐渐捆绑。
她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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