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香笑道:“你是想问你的身世?”晚筠浅笑道:“你怎么来的郡王府?”露香一怔,终还是道:“杨全知我听了不该听的话,在浣衣局里三天两头找我晦气,事事针对我,就想找机会撵我出去,我想浣衣局是不能待了,就找机会见了太子,把我听得的事告诉了他。”
晚筠淡淡问道:“你听到了什么?”露香接着道:“有一日在钟粹宫里,我见杨全跟瑛嬷嬷鬼鬼祟祟,就跟在后面偷听,听杨全说起调换皇子一事,只说你娘亲知情。”
晚筠指间轻颤,依是静静坐在炕上,又问:“你分毫不落的都跟太子说了?”
露香点头应是:“据我所知,苏文苏大人对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想想又笑道,“咱们怎么也是姐妹,相识一场,如今好不易见了面,却是这样的身份了。”
晚筠冷声道:“当初在浣衣局里怎么没见你这样想过?”她拂袖出了屋,露香轻咬唇角,将脚一跺,只吃悔当初得不行。
宁郡王府外一溜儿灯火潋滟,御前扈从,簇拥着御用銮仪在府门前停下。宫人提灯前行,皇上迈步进来,想是匆匆散了宫中筵宴,苏敏儿、沐祺净皆随后,晚筠惶惶迎上前,跪地道:“晚筠叩见父皇。”
皇帝面色极沉,冷声道:“你给朕过来!”他独自往西厢去,晚筠自得随着进屋。
屋内并无旁人,皇上没甚好气地在炕头坐下,晚筠见他尚在病中,怕他又气坏身子,忙跪地道:“晚筠知错了,听凭父皇发落,父皇千万保重龙体。”
皇上厉声道:“知错?朕看你是无法无天,越来越不知分寸!夫妻吵架,普天之下哪个妻子敢像你这样不声不响就跑了的?何况老五还是堂堂太子,你可真给她长脸!”他忍不住一阵轻咳,晚筠伏身地上,只能道:“晚筠知罪,再也不敢了!”
皇上见她跪在地上,身影自是比以往清减许多,只不忍再苛责半句,道:“你过来让朕好好看看,这几日在外面可吃了不少苦头?朕可从未遇见像你这样大胆的孩子。”瞧瞧她一身的男儿装扮,忍俊不禁:“在朕的儿女中,你是最最听话的,却又是最最让人头疼的。”虽是苛责,但晚筠心窝里一软,险些落下泪来,皇上温言道:“朕已经替你教训过老五了,虽不知你们生了什么事,但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把他也担心得够呛,他是个重情分的孩子,你也不要再记仇生气了。你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多加考虑。”
大滴大滴的泪珠子淌了满脸,晚筠拼命紧咬唇角,却还是不争气的哭出声来,伏在皇上双膝上,说得断断续续:“让父皇为我这些小事操心,晚筠真是不孝…晚筠舍不得父皇…晚筠若再做了什么错事,父皇一定原谅我,不要为我生气…也不要为我伤心…”
皇上笑道:“知道朕待你好,舍不得朕,就好好地伴在父皇膝下,再不准做这种事了。”又道,“这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朕,朕可不能不罚你了——你就在府上待几日,哪儿也不准去,也趁机养好身子,朕还等着再抱皇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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