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训已见着她了,两人便是久久的四目相对,像要望进彼此心里去似的。李囊搭着晚筠肩的手将她懒得紧了,笑对李训道:“真巧,这不是沐祺吗?你们怎么一起上街了?”
她道:“我才来京城,央宁郡王陪我逛逛,嘉郡王也有这闲情,倒不如我们一起?”
李囊夺过面具细瞅,笑道:“这真好看,我五弟给你买的?”沐祺点了头,李囊觑见李训面色极沉,他藏不住的笑意,只又将晚筠往他身上揽了几分。沐祺甚觉氛围奇怪,便对晚筠道:“这公子长得好生面善,我们莫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囊接口道:“怎会、怎会?这面具这样好看,我也给她买一个去,就不打扰了!”撂下话就扯着晚筠一溜烟跑了。
他领着她跑得尤快,像是在花圃里的嬉戏,晚筠却高兴不起来,路人在她余光里一闪而逝,分不清脚下哪里是路,只累得她呼吸不均,重重喘着气。待得停下,眼前清浅小溪似炼,彼岸有树,夜风徐徐,拨碎了一池月色。李囊笑道:“他可没带你在街上走过吧?”见晚筠不说话,叹道,“我五弟就这性子!任意惯了。”
这夜静谧,黑沉沉的夜,宛如黑瓷大碗倒扣,压得人惶惶不安。晚筠像是即要被夺去一样至关紧要的物什,眼中盈了泪,嘴角却慢慢漾起一抹笑意,淡如天上苍白了的月光,月寒胜水,一片凉寒徐徐散去,犹如风拨弄起的涟漪。她只道:“嘉郡王不是说了要救我娘出来,然后放我走吗?既是这样,何故还将他与我扯上关系?”
李囊依是笑道:“如是就好。”他席地而坐,连托带拽的逼着晚筠在他身侧坐下,只敛了笑容,难得的正经道:“你不要对我五弟真的喜欢。”
晚筠一怔,李囊却朗声大笑。
晚筠拿着李囊买的面具从宁郡王府的大门进去,她一身的男儿打扮,把院子里的奴才都惊了一跳,她却旁若无人,径回了西厢。嬷嬷在门廊下急得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抬头见着晚筠,忙迎上去道:“郡王爷刚还来问过你,见你不在,又急慌慌地出去了。莫不是你们又闹上啦?”
晚筠有一刻的恍惚,忽而只进了屋道:“我累了,想休息。”
嬷嬷瞧她这模样,已料到她藏着心事,虽是担心,但也识趣地伺候她歇下,吹熄了灯盏就出了屋去。晚筠侧身面里躺着,殿宇内黑影幢幢,不透风、不透声,温暖且安适,她何曾想过会有这样舒适的片瓦遮檐…
沐严真手握一方军权,掌管九城兵力,圣眷优渥,位极人臣,沐祺又是这样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女子,侃侃而谈,吟诗作赋,写得一手好字,落笔如神,与她、与苏敏儿都不同,难得的一身英姿飒飒。
晚筠的心沉甸甸的难受,只觉透不过气来。有人轻推房门进来,地上铺着极厚的羊毡,落足处便无一丝声响,只听得重重的呼吸声,累得呼喘不均。李训走近道:“我在街上一直找你,你跟三哥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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