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娘背倚着床头,浅笑道:“我的家人已被处斩,如今我女儿也被你们害死了,我还怕什么?拼死也不过一死罢了,也牵累不了人。”
皇后心下一紧,这才想起前日宫中有人来报说,送去官坊的一个宫女溺水死了,她未曾多问,只让送去净身堂按规矩办就成,她正思着,尹娘止不住喉头一阵咳嗽,眼角跟着就簌簌落下泪来,半晌开了口:“我就这么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你们都不给我留,我这么多年在冷宫里,还能争什么?”尹娘定定望着皇后,一双眸子看不出思绪,迷蒙着层水雾,面色白得吓人,两鬓雪丝,难见当年的风华。尹娘像是乏到了极处,一动也不动弹,用尽了气力才道,“我要见皇上…”因生着病,声音略显轻柔,皇后听着她的音调,却只感觉像是回到了早些年的时候,那些年的光景,一晃而逝了。
皇后浅笑着:“尹娘,别说我狠心,你做出自残这种事,难道还指望皇上见你吗?宫里的规矩可都摆在那儿。”
尹娘露了笑,抬眼望着垂落落的帐顶,便阖上眼睡去了,只呢喃出声:“我一个冷宫庶人,今日还不是劳得皇后娘娘前来看望么?”
皇后微拧了眉头,见尹娘也不再睁眼,这才起身出了屋去,余嬷嬷便搀迎了上来,但瞧见皇后眼神阴骛,便道:“娘娘,没想到尹娘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还会有这种手段。如今,我们是…”
皇后冷哼一声,道:“这种大事,当然要知会皇上。”却添了笑意道:“既然她说她女儿死了,那你就去查查清楚那丫头是怎么死的,若皇上问了,本宫可不能没有交待。”
余嬷嬷自是应声退下了。
上书房议事完,李延就唤住了李囊道:“父皇让老五处理抄家的案子,最近也总难见到人,也不知处理得怎么样,有空你我去看看,在旁帮衬着些。”
李囊笑道:“大哥这就操心了,昨儿我见到主审,莫孝文,莫大人,还说父皇夸老五呢,我看,你我也别操那份闲心,老五知事着呢!”
李延点点头,看不出思绪。李囊见他无话,便道,“最近不知临儿跟额驸又怎么闹起来了,现在还在生气,舅舅又不敢先让父皇知道这事,就烦我去想想办法,这还得先去呢。”
李延瞧李囊有几分着急,忙笑着挥了挥袖道:“那你先去吧。”李囊躬了一身,就大步走了。
夜幕已落,斜月低低挂在西墙之上,莫孝文穿着官袍一路疾步赶到养心殿外,魏路亭早候着了,略使了神色,莫孝文心知皇上心情不郁,更是吓得额上冷汗不住地向下淌。莫孝文一进殿就掸袖跪地请安:“微臣莫孝文叩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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