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听了,不禁笑出声来:“这就难怪了,依我五弟的性子,如若知道让他去是为这等事,他是万万也不会去的。”
侧夫人赞道:“还是大爷给老爷长脸,御前一等侍卫,又受皇上器重,如今我那儿子都先了哥哥娶了公主,大爷的婚事怕是也得赶紧了。”
兰氏一句话,正中袁氏心事,便是心中忧虑,但见曾易还是一身官袍子,忙道:“快下去将衣裳换了,梳洗一下,你父亲过一会儿怕是也要回来了。”
曾易逐一跪安,方才退出去。兰氏瞧见袁氏心忧,只劝慰道:“怕是大爷还忘不掉洛姑娘呢。”幽幽叹道:“苦了这孩子是个长情的人…”
李临只觉心下像是踏空了石阶往下一沉,手中茶盏不自由从手中掉落,听得瓷器碎裂的破空声响,袁氏慌用绣帕与她擦拭襟前水渍,却见得李临右手之上一片烫伤红痕。才端上的茶盏,怎能不烫?李临却只道:“母亲不要慌张,不碍事的。”
兰氏早命人去取烫伤膏来,细细抹在李临烫伤处,翡翠碧绿的药膏,凉凉的触感,蚀骨入心,李临只觉她的心仿若没了归属,不知落在了何处,心下一阵空落落的难受。她试探问道:“刚才二娘说的洛姑娘是…”
兰氏细细吹着伤口,这才想起公主是不知晓这事的,一时间,也不知说或不说,只抬眼望袁氏神色,袁氏却已淡淡道:“洛姑娘是苏大人的大女儿苏洛儿,三年前,皇上下旨,嫁去大漠了,做了大漠的王妃…”
李临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一事,三年前大漠王子前来和亲,本是指定要当朝公主,父皇念及自己尚还年幼,又是唯一的女儿,便推却了大漠的好意,将吏部苏大人的女儿指给了他…
后面的话无需大娘再说,她已然料到,李临只觉胸口越来越紧,呼不过气来,万不敢相信竟有这样的事,依是怔怔道:“洛姑娘与大哥,他们…”
兰氏坐回一侧檀木楼花椅上,叹道:“他们自小青梅竹马,可惜了。”
李临哑然,整颗心仿若被掏空了去。他说的话:“我只将你当妹妹,将你当公主,无法将你当成妻子…”
苏洛儿?她寻觅不到有关她的一丝记忆。是何样的女子,会令他至今牵念?
无法?
父皇一句话,苏洛儿就替了她远嫁大漠为妃,他与她从此就天涯海角,他心底该是怎样的怨愤?她从前对他的示好,若能早些知道是因为一个女子,那她会否还有些微的可能?
这样可怕的念头,反反复复在李临脑海中挣扎着,她止不住地心下打颤,如跌进了冰窟窿般,在冰水中独自扑腾,压抑的苦痛唤不出声来,也无人相救,只觉呼吸愈发沉重,极近窒息了,鼻息渐渐被冰水覆没。屋外的庭院,绿竹常青,阳光明丽而耀眼,她只觉眼前景色渐渐笼上一层雾色,再也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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