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训并未叫起,青簪只得一直跪在原地,惟低垂着头,不得直视。李训见她神色淡定,举止从容,他略觉奇怪,问道:“你不怕?”
青簪声音清灵,只道:“奴才相信五皇子骑射好,必不会伤了奴才。”
李训绕至青簪身后,打量着。青簪是宫女惯有的衣饰,黑领鸦青色袍,金纽扣,发向上梳成髻,零星珠翠,耳珰垂肩。李训看不清她脸,但她略低着头,便见衣领处雪白一段脖颈,煦风轻拂,将她后颈上的碎发轻轻吹动,李训俯身下去,凑至她耳际,还不待说话,却已嗅见她身上淡淡一缕熏香之气,宛如夏日出水新荷,李训只不由深闻了闻。
李训不由得侧脸一望,她颊上肌肤皎白似雪,吹弹可破似的。李训心下转念,已有了主意。
李囊不知李训是何意,正欲催促,却见李训站在宫女身后,已张满了弓矢,箭镞直比跪在地上的宫女,李囊心下讶异,却已见箭应弦而出。李延与李囊心早跳到了嗓子眼,只怕李训做出什么错事来,却见弓箭从宫女耳际划过,直直射地,反弹回来直打在宫女额心上。李训似也没料到,忙扔了弓蹲下身去,心急道:“受伤没有?”
青簪额上顿起指甲盖大小的红印,隐约已渗出血来,她受不住力道,险些跌在地上,只强力撑住身子,忍了痛道:“谢五皇子关心,奴才不碍事。”
李训自是瞧见她额上的红印,但青簪依是跪在地上,微垂着头,瞧不见神色,但她唇际拼命忍痛的模样李训却看得分明,心下着急,伸手欲抚上她额心,青簪却是微一侧头,躲过了。李训这才觉出自己举止不妥,收回手命道:“你抬起头来。”
青簪无法,只得扬起脸来。李训迎眼所见的是一双黑亮的眸子,淡然如水,皎若秋霜。女子眸光幽深似潭,迷朦着层水雾,李训竟有一丝惶恐,但见女子额心上渗出血来,愈发红肿,李训一时只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李囊率先走了上来,笑着将地上射落的女子珠珰拾在手心,道:“五弟好箭法,我这做哥哥的都输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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