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宏来到门外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天上飘下了鹅毛大雪,王弟正在寝宫外的院落里来回踱步。完颜烈已经从方才退出来的御医那里得知了雀儿的情形,虽然心碎,但仍是好过了他最差的设想。那一掌出自他手,个中轻重没人比他更清楚。
“皇兄,臣弟求您出手救她。”毫无征兆地,完颜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为平南王他是大金国享有御前免跪特权的两位王爷之一。完颜宏并没有伸手扶起堂弟,只是冷冷问道:“是谁出手?”
“是臣弟。”完颜烈回避了来自兄长的注视,痛苦回答。
完颜宏拧眉,当时他步入正殿,看到王叔手中的长剑就已猜到雀儿多半为弟弟所伤,可到底心存侥幸,不能否认,在他心里希望是王叔所为,那他就可以跟弟弟一起去面对本已是政敌的叔叔,现在却要面对犹如自己臂膀的堂弟和同样对雀儿仗剑以对的叔叔。
“你要朕怎么救她?”事已至此,他倒真想听听。
“臣弟。。。”完颜烈再次犹豫了,即使在这个场合下,他始终无法拿皇兄的利益来冒险。他不确定到底要不要点出,完颜宏并不是众人眼中儒雅天子,他的武功应在当世十大高手之列,只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而已。此刻倘如他二人合力,或许雀儿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若因此被众人知道皇上有上乘功夫且深藏不露。。。
天空里的雪花飘飘洒洒,完颜烈就那么跪着,被兄弟情,君臣义,折磨得不能起身更不知是否该接着说下去。
完颜宏低头看着弟弟,这位堂堂平南大将军,自成年以来便替大金国出生入死,几次伤重,阎罗殿里也曾几进几出,而今跪在这里,进退不得。罢了,自己这般的为难他,又是何必。
“起来吧,朕要去罗汉塔请方丈前来救她。”
“皇上不可。”
“你?!你伤她至此,难道还要拦着朕救她不成?”
“皇上千金之躯不可在这大雪之日犯险。”他不能点明的是,现下宫中雀儿处境十分凶险,皇兄一旦离开,难保太后和叔王不会为难于她。
“你让开!”
“让臣弟去,臣弟策马,速去速归不辱皇命。”完颜烈明白圣意向方丈求援,已经昭示了皇兄的不信任,不让自己再有接近雀儿的可能。
完颜宏目光与弟弟对视片刻,点头允了。从腰间取下了金牌交给他。完颜烈再拜,转身而去。
目送弟弟离开,完颜宏举头望天,雪花落在他脸上、肩头。
回到寝宫里,凝视着雀儿,完颜宏轻声念到:“雀儿,朕不管你现在心里念着的人是谁,就算当真只有他一个人,那就为了他,千万支持住。”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掌事太监通传,太后的銮驾到了。
“儿子给母后请安。”完颜宏料到了母亲会来,多半还会阻止用老参救人。可此时却见母亲手里端着个小汤碗。
“这是御医们刚熬好的头遍参汤,效力尚浅,可也只好先给她用上。他们那里再弄二遍三遍。”
“母后这是?”
“她伤了,是被烈儿所伤,起因是你叔王对她动武。景妃丢了,红英也丢了,难道本宫也要在这个关头给皇上难做吗?快把这碗参汤给她喝了,兴许还有救,若是再不成,便是天意了。”
“儿子谢母后成全。”完颜宏屈膝跪到。幸甚,这个当口儿,唯有母亲还是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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