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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前所未有的（第1页）

郝铁走出青石镇时，天色尚早，晨雾未散。他沿着镇外那条土路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路便分成了两岔。一条向东，通往官道，沿途有驿站和商队，人来车往；另一条向西，隐入山林，草木掩映间只露出一线窄径，像是很久没人走过。

他站在岔路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纸，又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山影。云台山在哪个方向，他并不清楚，但信上那句“带上你师父的竹杖”，让他心里隐隐有了计较。师父的竹杖，他记得清楚，那根青竹杖就立在茅屋门后的角落里，杖身被师父摩挲得油亮光滑，顶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他离开那座山谷时，竹杖还在，只是他当时一心想着找师父，竟忘了带上。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西边那条窄径走去。山路难行，荆棘丛生，他走了半个时辰，衣摆便被划出几道口子。他索性将衣摆撩起来掖在腰间，继续往前。路越走越窄，最后连路径也看不清了，只剩一片密林横在眼前。他正犹豫要不要绕路，忽然听见林深处传来一声鸟鸣，清亮悠长，像是某种指引。

他拨开枝叶往里走，走了约莫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林间空地上立着一间茅屋，屋前有一口井，井边放着一只木桶。那茅屋的样式，与他记忆中师父住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门前的溪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得正盛的野菊。

他站在井边，没有立刻进屋。风从林间穿过来，吹得野菊轻轻摇晃，也吹得他腰间的空剑鞘发出极轻的嗡鸣。他伸手按住剑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那嗡鸣声便渐渐平息下来。

他推开茅屋的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下压着一封信。他走过去，拿起信，拆开来看，字迹与先前那封如出一辙：“竹杖在床下，取之，往西行三十里，有一处断崖，崖下有一洞，洞中有你要找的东西。”

他弯腰往床下看去，果然摸到一根青竹杖。杖身冰凉，触手光滑，顶端系着的铜铃已经锈迹斑斑，轻轻一晃，便发出沙哑的声响。他握着竹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师父用这根竹杖教他练剑，教他辨草药，教他在山间认路，如今竹杖还在，师父却不知去向。

他收起信，握着竹杖出了茅屋。屋外阳光正好，野菊在风里轻轻点头。他朝西边望去，群山起伏，云雾缭绕，像是藏着无数秘密。他握紧竹杖，迈开步子，朝那片山影走去。

走了约莫半日，果然看见一处断崖。崖壁陡峭，像是被刀劈斧砍过一般，崖下杂草丛生，隐约可见一个洞口。他拨开杂草，弯腰钻进洞里，洞内幽深，光线昏暗，他摸索着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水声。

他加快脚步，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洞中竟有一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方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映着从石缝间漏下的天光。他走到池边，低头看去，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还有他腰间那枚镇天玉。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归墟之眼，见过的人，再回头时，路就断了。”他站在池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心里忽然平静下来。他没有伸手去碰水面，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圈涟漪慢慢散开，归于平静。

他忽然明白，师父让他来找的，并不是什么宝物，也不是什么答案。那根竹杖，那封信，那座茅屋，都只是引他回到这里的路标。他要找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他握紧竹杖，转身走出石室。洞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群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空剑鞘，又看了看手中的竹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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