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斜斜地织着,把天地缝成白茫茫一片。
苏璃月踩着齐膝的积雪往东侧挪,靴底碾过冰壳的脆响被风雪吞得只剩半截。
她每隔三步便往雪里扎一根银刺——那是淬了冰麟草汁的铁钎,遇热会冒出呛人的白烟,正好用来标记路线,也用来……引巨兽循着异味追过来。
西侧的萧逸云正往页岩缝隙里塞浸了煤油的布条。
指尖冻得发僵,好几次没捏稳,布条掉在雪地里,他弯腰去捡,睫毛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还有七处。”
他对着领口哈了口气,白汽刚冒出来就凝成了霜,“苏璃月,你那边动静最好大点,这畜生要是不来,咱们这罪可就白受了。”
风突然转了向。
苏璃月猛地转头,看见远处雪坡上隆起一团黑影,正破开雪幕往这边冲——巨兽来了。
它显然闻到了铁钎上的味道,喉咙里滚出闷雷似的低吼,四蹄踏得积雪四溅。
“来了。”
苏璃月扯掉披风上的风帽,露出冻得通红的脸,反手抽出背上的短刀。
刀刃在雪光里闪了一下,她忽然朝着巨兽的方向扔出个火折子。
火折子在空中划过弧线,刚要落地时,被她抬手甩出的石子精准打中,“嘭”
地炸开一团火星。
巨兽被火光惊得顿了顿,随即更加狂躁地猛冲过来。
苏璃月转身就跑,故意踩在埋了铁钎的雪地上,脚下不时冒出缕缕白烟。
“往这边来!”
她扬声喊着,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足够让巨兽锁定方向。
西侧的萧逸云听见动静,立刻摸出火石。
最后一根布条刚塞好,他咬开火石的引信,火星“噼啪”
地舔着煤油,很快就要烧到尽头。
“差不多了……”
他盯着东侧的方向,看见那道黑影越来越近,猛地往后退了十步,“苏璃月,到峡谷口了没?”
“到了!”
苏璃月的声音裹着风雪传过来,带着喘息,“你那边……”
“等你这句话呢!”
萧逸云猛地将手里的火把扔向最近的布条。
火苗“腾”
地窜起来,顺着煤油一路烧过去,很快引燃了所有缝隙里的布条。
沼气遇火,“轰”
的一声巨响,页岩缝隙里炸开成片的火光,浓烟混着雪雾冲上半空。
巨兽被爆炸声惊得人立起来,苏璃月趁机矮身滑到它腹下,短刀狠狠扎进它前腿的关节。
“就是现在!”
她吼道。
萧逸云早已攀上旁边的崖壁,手里攥着最后一根引信。
见巨兽被牵制,他用力扯断绳结。
崖顶预先堆好的积雪混着碎石滚滚而下,正好堵死了峡谷的出口。
巨兽被困在火光与落石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苏璃月趁机抽出短刀,翻身跃到崖边,被萧逸云一把拽了上去。
两人趴在雪地上,看着下方被火光映红的峡谷,听着巨兽渐渐微弱的嘶吼,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雪还在下,慢慢盖住他们的脚印,也盖住了峡谷里渐渐熄灭的火光。
只有那两道往冰川深处延伸的轨迹,早已被落石与火焰吞没,成了这场风雪里,无人知晓的收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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