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竹林里,那妖怪正抚琴。
琴音清越如冰裂,却裹着陈年瘴气,听着叫人骨头缝里发冷。
她穿件墨绿罗裙,裙摆绣着褪色的缠枝莲,头发松松挽着木簪,肤色苍白得像宣纸,唯有蔻丹红得发紫。
琴柱是截湘妃竹,竹节上的暗红泪斑,细看竟在顺着竹纹缓缓游走。
她指尖起落时,袖中抖落几点磷火,飘到半空化作流萤,绕着琴身打旋。
忽有山风穿林,竹叶沙沙像是有千百人在窃窃私语。
妖怪忽然抬眼,瞳仁竟是竖的,像猫又像蛇,嘴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琴音陡然拔高,震得整片竹林都泛起涟漪。
我看见她裙摆下露出截青竹根须,正深深扎进腐叶堆里。
而她膝头的琴弦,不知何时已换成了绞紧的黑发。
水混着血丝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脊背和手肘处刺出尖锐的骨刺,衣物被撑得粉碎,露出虬结的肌肉和扭曲的骨骼。
身高迅速超过两米,曾经熟悉的房间变得像孩童的玩具屋。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脚已经变成巨大的蹄状,每一次踩踏都让地板发出呻吟。
浑浊的喘息带着铁锈与腐臭的气味,阴影在它身后扭曲,几只老鼠僵硬地翻过身,朝着它的方向爬行。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曾经的人类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曳,最终被原始的饥饿与暴戾吞噬。
它甩了甩覆盖着骨刺的头颅,猩红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传来邻居模糊的说话声,像一道美味的餐前甜点。
怪物迈出第一步,坚硬的蹄子踩碎了地板,也踩碎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痕迹。
楼道里总飘着隔壁的饭菜香,有时是酱油焖鱼的咸鲜,有时是糖醋排骨的甜腻。
我和邻居们共用着同一块声控灯的感应区,脚步声此起彼伏,却鲜少交谈。
三楼的老太太总在清晨五点半准时出门,菜篮子擦得锃亮,金属提手磨出包浆。
五楼的年轻夫妇总在深夜归来,钥匙串哗啦作响,伴随着压低的笑闹声。
我们共享着同一片防盗门外的声景,却像生长在同一棵树上的叶子,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卷曲。
偶尔在电梯里撞见,便匆忙低下头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比呼吸更响。
直到某天深夜水管爆裂,整栋楼的人举着拖把挤在楼道,水珠顺着楼梯往下淌,映着各家暖黄的灯光,才发现那些面无表情的防盗门背后,原来都藏着相似的慌乱与关切。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暖光总先于一切涌过来。
饭菜香从厨房漫出来,是妈妈拿手的糖醋排骨混着白粥的甜糯。
她正系着格子围裙盛饭,爸爸窝在沙发里翻报纸,妹妹趴在地毯上搭积木,头顶的小辫随着动作一翘一翘。
木地板被晒了整天的阳光烘得温热,墙上老挂钟滴答走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去年生日和爸爸一起挑的,如今藤蔓已垂到了暖气片上。
楼下的车流声被关在双层玻璃外,只有风偶尔卷起窗帘,露出阳台上晾晒的碎花床单。
原来所谓家,就是这些琐碎的温暖:是妈妈喊吃饭时尾音的上扬,是爸爸递来削好的苹果,是妹妹举着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扑进怀里——像空气般平常,却让人心安。
我换了拖鞋,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深深吸了口气——嗯,是熟悉的味道。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都市妖怪大学 开局得到九本天书罗天 主角赵征朱重八无错版 幼龙一岁半:我被九个妹妹团宠了 法医毒妃:霸道王爷专宠妻 不安的妻子 罗军 异界革命上谏气哭朱重八赵征朱重八无错版 陌桑塔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赵征朱重八无错版 主角罗天蓝秀儿小说 穿成恶毒女配,我陪大佬东山再起 叶凡轩雨妃 名著反派救助站 惊!影后妈咪又炫武力值了! 刀捕江湖录 农门锦绣 全能甜妻,超有钱! 魔师:地球法师笑傲群雄 无敌开局他已不屑困于九州罗天